海龟网 陈赓大将遗作：在祖国南部边疆的三次追歼战

原载一九七七年九月十三日《解放军报》

一九四九年冬至一九五○年初，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在第四野战军的指挥下，配合第四野战军主力进行了广东作战、广西作战，尔后归还二野建制，又进行了滇南作战。在这三次作战中，第四兵团部队都曾以长距离的追歼作战，配合兄弟部队歼灭了敌人。每当回忆起这三次追歼作战，都深深地感到党中央和毛主席在解放战争后期，为歼灭华南、西南的敌人所确定的作战方针的英明伟大，同时也为部队指战员那种顽强刚毅的精神所激动，总觉得有责任把这三次作战的情况记述下来。

陈赓大将

（一）

记述这三次长距离追歼战的情况，必须首先说明党中央、毛主席为歼灭华南、西南的敌人所确定的作战方针和作战计划。

一九四九年五、六月间，中国人民解放军不仅已经夺取了国民党反动统治的都城南京，并且已经解放了上海、杭州、南昌、武汉、西安等主要城市。我党中央一方面筹备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将要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方面指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野战军，在一九四九年下半年，继续向西北、西南、东南、华南进军，全部歼灭祖国大陆上的国民党残余军队。

当时在祖国大陆上的国民党残余军队，绝大部分猥集在华南和西南。据守广东的是余汉谋集团，据守湖南、广西的是白崇禧集团，据守西南的是胡宗南集团和川、云、贵等省的地方军阀。这几个集团的军队总数还在一百万以上，并且互相勾结，组织所谓湘粤联防和西南防线，企图建都广州、重庆，进行顽抗。

必须迅速地歼灭这些残余的敌人。但是怎样去歼灭这些敌人呢？毛主席在进军的指示中指出，必须采取大迂回动作，插至敌后，先完成包围然后再回打之方针。对西南的作战，又强调地指出：非从南面进军，断其退路不可。这是一个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的作战方针，是一个极为英明的决策。这个方针，和那种赶着敌人，放走敌人，使敌人逃至海外或云贵地区得以负隅顽抗的办法完全不同。因为，这些残余的敌人虽然还有一百万以上，但是，整个国民党的统治已经土崩瓦解，他们是抵抗不了强大的人民解放军的进攻的；在强大的人民解放军的进攻下，他们很可能逃往海南岛或猬集云贵；这样，那就会增加以后解放海南岛和云贵地区的困难。采取大迂回的作战方针，先切断敌人的逃路，才能全部彻底地消灭这些敌人，免遗后患。

怎样来实现这个作战方针呢？毛主席还精心地规划了整个的作战计划。根据我们当时接到的一些电报来看，毛主席所规划的这个作战计划的概要是：首先以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和第四野战军第十五兵团等部，由江西出广东，争取于十月下半月占领广州，歼灭敌余汉谋集团；然后，在十一月，第四兵团由广东进入广西南部，迂回白崇禧集团的右侧背，第四野战军主力则进至柳州、桂林地区，形成对白崇禧集团的大包围，同时，第二野战军主力进入贵州，占领贵阳，既切断白崇禧集团和胡宗南集团的联系，防止两敌逃入云贵，又和在陕南的十八兵团形成对胡宗南集团的大包围；最后，在十二月，第四野战军的主力在第四兵团的配合下，歼灭白崇禧集团，第二野战军主力由贵州迂回川南，在第十八兵团的配合下，歼灭胡宗南集团，而第四兵团则在歼灭白崇禧集团以后，再由广西进军云南，解放云南。

毛主席所规划的这个作战计划，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周密的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的作战计划。以后战争的发展完全是按照这个计划的顺序、时间和预想进行的。

（二）

在毛主席的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的作战计划中，第四兵团担负了由江西到广东，到广西，再到云南的大迂回的任务。兵团和各军、师负责同志在知道了这个任务以后，都非常高兴，都认为担负这个任务是很光荣的，同时，也认识到了责任重大，并且估计到行动一开始就很紧张，必须在行动开始以前做好充分准备。

准备的最重要的一环是贯彻毛主席关于“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召，学习毛主席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的报告，克服骄傲情绪，以功臣自居的情绪，停顿下来不求进步的情绪，贪图享乐不愿再过艰苦生活的情绪，使全体指战员真正认识夺取全国胜利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艰苦奋斗的作风。为此，各军又一次学习了毛主席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的报告，并且以“将革命进行到底”为中心展开了大讨论。经过了这样的学习和讨论，指战员们的政治觉悟大大提高，以实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远大目标要求自己，自觉地进行思想检查。大家都觉得自己在战争中出的力还很少，在最后几仗中一定要加倍努力，为党为人民立功。党员们都纷纷表示决心，一定要发扬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带领群众完成任务；成批的非党战士提出了请党组织在最后几仗中考验自己，争取入党的要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越到最后越要努力，争取在最后几仗中立功、入党的高潮。

在渡江以后，各军对从江防溃退的敌人都曾进行了猛烈的追击，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但是，也有某些部队，由于战术上的缺点，遭受过一些损失；而某些干部也就因此对于是否应当进行那样猛烈的追击产生怀疑。各军又就这个问题展开了广泛的讨论。讨论的结果明确了：在国民党统治已被推翻，其残余部队的士气极为低落的情况下，在敌人的防线又被突破了以后，一定要勇猛追击才能歼灭敌人；某些部队所以遭受一些损失，不是勇猛追击不对，而是战术上有缺点。这样，就进一步地提高了指战员猛烈追歼敌人的思想，同时也加强了对战术技术的重视，展开了轰轰烈烈地练兵高潮。在这个练兵高潮中，兵团和各军又根据长距离追歼敌人的要求，专门召开了通信工作会议，特别加强了通信联络工作。全兵团还展开了人马健康运动，作到了人强马壮。

深入的政治动员，贯彻了毛主席关于“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思想；轰轰烈烈的练兵运动，提高了指战员对毛主席军事思想的体会，提高了战术技术水平；加上人马健康运动，这就使部队的士气越来越高，执行大迂回作战的精神、物质准备越来越充分，为胜利地完成任务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

第四兵团的大迂回任务的第一步是协同兄弟部队，进军广东，歼灭敌余汉谋集团。

余汉谋集团在残余的国民党军队中是较小的一个集团，其正规军有十二、十三、二十一等三个兵团，共约十二万人。在我们进军前，这个敌人和白崇禧集团组成了所谓湘粤联防，就是以湘南衡阳、粤北韶关等为重点布防，以保障两广。我第四野战军根据毛主席所拟定的作战计划，决定以十二兵团、十三兵团等部在湘南衡阳、宝庆地区发起衡宝战役，寻歼白崇禧集团一部；同时，以四兵团、十五兵团等部攻占韶关等地，然后直下广州，歼灭余汉谋集团，以便下一步全歼白崇禧集团。

九月上旬，我兵团各部先后开进到江西南部。七日，华南分局书记叶剑英同志在赣州召开了作战会议，作了重要指示。十月一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庄严地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我兵团各部就在这个伟大的节日，万众欢腾地由江西南部开始向广东进军。

这时，四野主力已开始衡宝战役，正在围歼白崇禧集团的一部，原在湘粤赣边布防的白崇禧的另一部被迫北调增援。这样，粤北余汉谋的部队就孤立了，其所谓湘粤联防就破碎了。因此，当四兵团和十五兵团跨过五岭出现在粤北时，韶关等地的敌人即弃城南逃。

敌人弃守韶关等地，广东的门户洞开，四兵团和十五兵团即分路追击，直向广州前进。

这次追击作战，两个兵团齐头竞进，各部队每天行程都在一百三十里以上。在我这种猛烈的追击下，敌人虽已在许多重要桥梁上安放了炸药，准备破坏桥梁，迟滞我军前进，但是大部来不及爆炸，我们的追兵即到，准备炸桥的敌军不是当了俘虏就是仓皇逃散。为了抵抗我军的猛烈进击，敌人还企图在清远、源潭一线布置防守广州的最后防线，但这种部署尚未完成，又为我分路追击的部队所击破，部署防御的敌人转而溃逃，广州的敌人也不得不仓皇逃走。十月十四日早，李宗仁乘飞机逃走，十四日晚，我两个兵团就进抵广州，十五兵团的部队进入广州市区，提前完成了毛主席争取于十月下半月占领广州的计划。

迅速占领广州，对于下一步作战和尽快恢复国民经济都有重要的意义，但是还必须歼灭逃跑的敌人，免遗后患。当时，余汉谋的三个兵团，除十二、十三两兵团已为我歼灭一部外，其主力二十一兵团还未遭受打击。必须迅速地判明这些敌人的逃向，加以歼灭。

还在解放广州以前，我们即估计广州敌人逃跑的方向有两个：一是沿西江向西，逃入广西；一是沿广东海岸，逃向雷州半岛，逃向海南岛。因此，当我军各部冲破敌人在清远、源潭一线的防御后，我兵团一个军的主力就果敢地在两岸还有敌人的情况下，顺北江乘船南下，一夜行进一百六十里，直插广州西面的三水、高要等处。这一着非常重要。由于这一着，我们就卡住了北江、西江的汇合点，控制了由广州到广西的要道；并且在占领三水、高要的战斗中，歼灭了敌人的两个师，查明了敌二十一兵团等部是在向雷州半岛逃跑。这样，我们既取得了追歼逃敌的有利地位，又查明了逃敌的去向。

十月十七日，毛主席亲自来电指示我们要乘胜直追，歼灭逃敌，既便于以后解放海南岛，又为进入广西歼灭白崇禧集团创造条件。

四兵团各军从江西南部出发，已经连续进行了半个月的作战，部队相当疲劳。但是传达了毛主席的乘胜直追的指示以后，士气十分昂扬，又以惊人的顽强精神，继续以一天一百五十里以上的行程，进行了五天的大追击，终于在二十四日，在广东南海边上的阳江、阳春地区追上了逃敌。

逃敌二十一兵团等部共四万余人，当发现我已追及以后，即将大批辎重和汽车焚毁，向西夺跳逃跑。我追击的先头部队，人数不多，但是他们毫不犹豫地抢占要点，阻敌逃跑。经二十四日的激烈战斗，击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而我追击的后续部队都已赶到。二十五日，我调整部署，组织对被围敌人的进攻。敌人为了逃命，在这一天又以三个师的兵力，向西发动了八次绝望的进攻，都在我指战员英勇坚决地阻击下，横尸遍野。于是敌人乃转而向南，企图在海滨乘船逃跑，我即就势分割包围。又经过一天的激烈战斗，到二十六日，全部歼灭了敌人，胜利地结束了广东作战。

广东作战，以勇猛的进击、追击开始，以大围歼告终，是我们协同兄弟部队执行毛主席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作战计划的第一个胜利。在作战中，指战员接受了毛主席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的作战思想，又受到了毛主席乘胜直追的指示的鼓舞，因而能够克服一切困难，顽强地进行了连续二十六天的作战，终于歼灭敌余汉谋集团的主力。这个胜利，不仅摧毁了国民党匪帮残酷压榨华南人民借以苟延残喘的海滨巢穴，关死了美帝国主义从海上援助国民党残匪的一条通路，歼灭了余汉谋集团主力，而且完成了对白崇禧集团东南面的包围，对于解放海南岛和解放广西都有重大意义。

（四）

四野的主力在衡宝战役中歼灭了白崇禧集团一部，陈兵在湘桂边境；我兵团和十五兵团在广东作战中，歼灭了余汉谋集团的主力，我兵团陈兵在广东西部；这就形成了能够南北合击白崇禧集团的有利形势。从这种有利形势中，我们进一步体会到毛主席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作战计划的英明、伟大。

当时退入广西的白崇禧集团还有一、三、十、十一、十七等五个兵团，余汉谋的十三兵团残部也逃入广西，共约十七万人。其逃跑的道路，一是西入云贵，一是南逃海外。四野执行毛主席全歼敌人的计划，决定以我十三兵团为西路，沿黔桂边境迂回前进，切断敌人逃往云贵的道路；以四兵团和十五兵团的一部分为南路，进入粤桂边境的廉江、茂名、信宜地区，防敌向海南逃窜；以十二兵团等部为中将，首先牵制敌人，便于西路、南路断敌后路；待西路、南路断敌退路后，即由北向南，围歼敌人。这就已经陷白崇禧集团于天罗地网中了。

十一月上旬，西路十三兵团迅速前进，我兵团也在十日由阳江地区开进。二十二日，我兵团到达廉江、信宜一线布防。这时，十三兵团已占领金城江，正向百色前进，追歼敌十七兵团；中路十二兵团等部也已开始进攻，解放了桂林。白崇禧看到其退往云贵的道路已被切断，就以其第三、第十一兵团为先头，以第一、第十兵团为后继，在逃向廉江以西的余汉谋的第十三兵团残部配合下，向我兵团发动所谓“南线攻势”，以夺路向海南岛逃窜。

为了逃命，白崇禧集团的来势是很猛的。但是我们已作了充分的准备，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堵住敌人，绝不能让它逃跑。同时我们估计到逃命之敌虽有一股猛劲，但当它遭受打击又冲不过去的时候，即可能转成溃败。敌人的这个“南线攻势”，又正好是我们歼灭敌人的大好机会。所以，我们既作了坚决阻击敌人的部署，又作了适时转入反攻，并勇猛追歼敌人的准备。

从十一月二十五日开始，敌以集中的兵力，向我各军的阵地连续猛烈的攻击，敌人的飞机配合其步兵的进攻，多次轰炸我前沿阵地和后方，拚命夺路。但是，在我指战员勇猛顽强的抵抗下，敌人的每一次进攻都遭受了重大的杀伤，不得不遗尸而退。二十七日下午，敌人进攻的气势已经下降，我们即开始进行反击，而这就使进攻夺路的敌人转向了全线溃退。

回忆这一战役，深感毛主席的英明伟大。当时有人提出了另外一种部署。这种部署是违背毛主席的战略方针的。如果按这种部署，白崇禧集团就会从雷州半岛逃跑了。

夺路逃向雷州半岛不成，白崇禧即先乘飞机逃往海南岛，并命令其部队迅速逃向合浦、钦州，乘船逃命。这时，我兵团即沿着粤桂边和广西的海岸，开始猛烈追击，四野主力也分路兼程南下。

这次追歼作战，比阳江、阳春追歼战还要猛烈。部队是昼夜不停地前进，很少睡觉，许多指战员的脚上都起了一层一层的大泡，不少人腿也肿得发亮；并且，由于连续追歼敌人，行动迅速，指战员都没有领到棉衣，许多同志的单衣也都破烂了。在十二月的天气里，翻山越岭地追歼敌人，寒冷异常。但是，指战员们以惊人的顽强意志，忍受疲劳，忍受寒冷，毫不停息地追击敌人。在追击中，不为少数溃敌所逗留，抓到俘虏只留少数人看管，部队继续前进；遇到大股的敌人，就以一部分部队迅速地组织战斗，歼灭敌人，其余的部队就绕过去继续前进。这样，我们就首先配合四野的兄弟部队，从十一月二十八日到十二月一日，在容县、博白、廉江地区，追歼了敌第三兵团、第十一兵团和第十三兵团的残部，活捉了敌华中长官公署副长官兼第三兵团司令张淦，控制了合浦；接着又向钦州急进。这时，敌华中长官公署和第一、第十兵团离钦州只有四百里，并且由北向南，有公路，有大道；而我们离钦州还有六百里，并且由东向西，要翻越许多由北而南的山脉和河流，没有大道，小道也崎岖难行。但是我指战员继续以惊人的顽强精神，翻山涉水，猛烈急进，从二日到五日，四天前进六百里，在敌长官公署刚到钦州后，我先头部队就赶到了钦州。六日，我兵团以一部围攻钦州，歼灭了敌长官公署；另一部在钦州以北的小董圩、大寺圩地区配合四野主力歼灭了敌第一、第十兵团。接着又以一部分部队分路插入十万大山，寻歼残敌。

全歼白崇禧集团是四野主力在我兵团配合下，执行毛主席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作战计划的一个伟大胜利。作战结束后，我兵团在南宁召开了干部会议，以毛主席战略思想的又一伟大胜利为中心总结了这一段作战。（⑵⑶）在会议上，大家都叙述了这次堵击和追击的情况，指战员们到处都在讲毛主席的伟大，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作战计划的英明。有一个战士说：“最后两天，我的脚上满是大泡，一休息就站不起来，真想睡觉。这时我就想起了毛主席，想起了党，想起了两阳战役不怕疲劳追上了敌人，就相信这次一定还能追到敌人，浑身的劲就又起来了。说老实话，要不是心里有毛主席的话，我是追不下去的。”确实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由于经常有力的政治思想工作，深入进行了毛主席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思想和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的作战方针的教育，如果不是指战员从自己的实践中深深地相信跟着毛主席走就一定胜利，是不可能产生那样惊人的顽强意志，取得胜利的。

（五）

毛主席在指挥华南和西南的大歼灭战中，曾多次指出不能让白崇禧集团和胡宗南集团退入云南，指出如两敌或两敌之一退入云南，则不仅易于逃向国外，并且由于云南的地理形势，我不可能派几个兵团入滇作战，歼敌就要拖延时日。因此，毛主席就十分强调首先夺取贵州，既切断敌胡、白两集团的联系，又防敌退入云南。我第二野战军主力和第四野战军执行了毛主席的这些指示，使敌人这两大集团都未能退入云南，这就形成了解放云南的有利条件。同时，在党的领导下，滇桂黔边区纵队经过长期的艰苦斗争，已开创了滇东南、滇西、滇西北、滇南等广大的根据地，武装力量已发展到三万多人，形成了一支巨大的力量。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上旬，敌白崇禧集团被歼，胡宗南集团已陷于我二野主力和十八兵团的夹击之中，卢汉将军在昆明宣布起义。但是，盘踞在云南的国民党第八兵团却继续与人民为敌，企图进占昆明，控制云南。为了打击敌第八兵团的这种企图，中央军委即令滇桂黔边区纵队结合当地人民，保卫昆明；又令解放贵阳的第五兵团以其一部迅速入滇驰援。

敌第八兵团进攻昆明不成，即南下退集于蒙自、个旧地区，控制滇南，准备负隅顽抗。这时敌人离国境线只有一百多里，并拥有蒙自飞机场，自以为抵抗不成，逃跑亦很方便。毛主席为了能够歼灭这个敌人，除令驰援昆明的部队暂行停止前进以麻痹敌人外，即令驻百色的田野的一个军以一部就近向滇越边境前进，占领金平、河口一线，断敌向越南的逃路，又令我兵团以一部迅速向蒙自前进，协同滇桂黔边区纵队歼灭该敌。这样，毛主席就又布置了一个迂回、包围、歼灭敌人的作战计划。

经过广东作战，广西作战，我兵团在南宁附近作了短期的休整。接到毛主席的命令后，在一九五○年一月一日，即以一个军昼夜兼程向蒙自前进。南宁到蒙自约二千里，要翻越许多大山，但部队轻装急进，半个月就到达蒙自，袭占了敌人的飞机场，使敌人不能由空中逃跑。

敌人原来估计我军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达，其陆军副总司令汤尧还刚由台湾飞来，准备把其第八兵团的二十六军空运到台湾去。但他的部队还没有飞走，我们的部队即已赶到。这就使聚集在蒙自地区准备飞跑的敌人惊慌失措，纷纷向西、向南逃窜。我兵团的一个军即配合已经到达河口的田野的部队和滇桂黔边区纵队进行追歼，先在个旧、屏边地区歼灭了敌二十六军，又西向追击向滇西南逃跑的第八军。

滇西南地区山高路小，形势险峻，利守难攻，大部队行动、作战都十分困难。根据这种情况，追击部队以营、团为单位，分多路追击。经过了十多天的艰苦作战，终于在元江、镇沅地区歼灭了敌第八军，活捉了汤尧。汤尧被俘以后，苦笑地说：“我是飞机送来的俘虏！”据他说，当敌第八兵团南撤到蒙自、个旧地区时，他还在台湾。伪国防部队为这是他们在大陆上的最后一支“劲旅”，就决定派飞机来蒙自，并且临时把他由陆军副参谋长提升为副总司令，叫他负责空运二十六军到台湾，而由他统率第八军在滇西“坚持”。但是他飞来以后，不仅二十六军没有飞跑，第八军没有“坚持”，就连他本人也当了俘虏。

（六）

第四兵团执行党中央、毛主席给予的大迂回的作战任务，经过广东作战、广西作战、滇南作战，胜利结束。有的同志曾作了粗略的统计，从一九四九年十月初到一九五○年二月初，在四个月中，部队行程约八千里，歼敌总数约十五万人，俘虏敌人的将校级军官即达一千人以上。这是我们在解放战争后期所取得的重大胜利。

毛主席在解放战争后期为歼灭华南、西南的敌人所确定的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的作战方针和作战计划是非常英明的。第四兵团的行动只不过是执行这个方针和计划的一个较小的部分，但是从这个较小的部分中也已经显示了这个方针和计划的伟大。如果不是采取这个方针，就不可能这样迅速地歼灭敌人。如果余汉谋集团的主力、白崇禧集团的主力逃到海南岛，就会大大地增加解放海南岛的困难；如果白崇禧集团或胡宗南集团逃入云南，也会大大增加解放云南的困难；就是滇南的敌二十六军、第八军，如果大部跑到台湾或国外，也会造成许多不利影响。毛主席的大迂回、大包围、大歼灭的作战方针和作战计划，使得这些敌人被歼在大陆，这是人民解放战争后期的伟大胜利。我们由于在江西出动前，进行了深入的政治动员，以后又不断地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鼓舞部队，胜利的实践也有力地进行着教育，因此，指战员在作战过程中越来越认识到毛主席的这个方针的伟大意义，而随着这种认识的加深，也就越来越发扬了顽强奋战的精神，取得了胜利。从这里，我们又一次地体会到贯彻党中央、毛主席的方针的重大意义。这是发动群众的积极性的源泉，这是胜利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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